我凝视着他平静的面庞，时隔经年，他对我来说已很陌生，从前锐利而不失善良的何景云已经远去，只偶尔在我的记忆里留下几分踪迹。

        我无法看透他伪装的性情，也无暇从他云里雾里，似非而非的回答中推敲态度。

        我拂掉他的手掌，疲倦地说：“我要辞职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我并没有讲什么冠冕堂皇的理由，只是平铺直述的提出，更像是一个通知，仿佛下一秒就会搬着纸箱走人，然后回到港城继续过一成不变的生活，经年累日的影响，那里终于成了我蜷缩的巢穴，至少不用担心羽翼会被打湿。

        何景云皱了皱眉头，目光充满了不赞许，他没有回应而是久久的盯着我，似乎在给我一个机会，让我把不经大脑讲出的话收回去。

        可是这是我深思熟虑过的结果，不只是为今天的失态，还有那天他在山顶与我讲的话，他说要我往前看，我不确定我是否还能走出心墙铸造的迷宫，但至少不会像之前一样，在里面转来转去，撞的头破血流，我想，如果是之前的何景云，也会赞同我这样的做法。

        我垂下头，额前细碎的刘海挡住了他审视的目光，他看不到我的眼神，但是我紧绷的下颚线与抿着的嘴唇都昭示着心意已决。

        我与他大概僵持了有几分钟，终于他率先认输，声音无奈：“好吧，但至少做到年后，有始有终比较好一些”接着又笑着说：“奖金同新年红包可以一并发给你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年末公司要处理的事务的确很多，况且走流程也需要一定的时间，我思考片刻，最终顺着他给的台阶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    没过多久，荆市就迎来了冬天的第一场雪。

        我伸手去接雪花，薄薄的一片，还未待细细观赏，就迅速融化在手中，我不死心，又想接一片来看，还未动作，何景云就淡淡吩咐：“李原，关了车窗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我在车内的唯一乐趣被打断，意兴阑珊地倚在座椅歪头去看雪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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